Evidence level: C
一张纸竖着划四道线,分成四个窄格。每格里上下两个字,从右往左读:卯压着己,亥压着卯,未压着亥,卯压着未。
整个盘上别处全是地支,只有第一格底下那个「己」是天干。
这一篇只讲一件事:这四个格子怎么排出来的,为什么必须是四个。
一、四课是两样东西各分两层
「四课」这名字容易让人以为盘上摆了四样东西。不是。它是两个二分乘出来的。
第一个二分:日干、日支。日干是问事那天的天干,日支是那天的地支。六壬里干代表我方,支代表对方。
第二个二分:阳神、阴神。落在某一格上面的那个字叫阳神,是外面那一层;把阳神当地盘再看一次,压在上面的字叫阴神,是里头那一层。
二乘二,四格。《六壬指南·心印赋》里那句注比现代人的讲法清楚:「干支分而四课布,非两仪生四象乎。」干支一分,四课一铺,这就是两仪生四象。
四象在这里不是形容词,是算术。所以四课必须是四个:少一个就缺了一半的二分,多一个就没有第二个二分可用。
二、原书讲四课的顺序是一、三、二、四
四个格子的命名方式值得停一下。它把两个标签叠在一起用:
干上阳神叫阳中之阳,干上阴神叫阳中之阴,支上阳神叫阴中之阳,支上阴神叫阴中之阴。
前一个标签说这一格挂在哪一边(干为阳、支为阴),后一个标签说这一格在哪一层(阳神为阳、阴神为阴)。名字是拼出来的,不是四个各取的名号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原文的讲述顺序。它讲完第一课,紧跟着讲第三课,然后才回头讲第二课、第四课:
干上阳神为第一课,乃阳中之阳也;支上阳神为第三课,乃阴中之阳也;干上阴神为第二课,乃阳中之阴也;支上阴神为第四课,乃阴中之阴也。
一、三、二、四。因为它是先按阴阳分层(两个阳神挨着说),再按干支分边。而纸上排盘是另一套写法:干两课连着,支两课连着,一二三四。
照字面顺序把「支上阳神」当成第二课,后面全歪。
三、取法只有一个动作,做两遍
取法只有一句:落到一格上取一次,再把取到的字当格子取一次。四格做两遍,只是起点不同。
落到哪一格?日干不是地支,盘上没有它的位置,得先按十干寄宫安置:甲寅、乙辰、丙戊巳、丁己未、庚申、辛戌、壬亥、癸丑。这一层另篇已讲透,这里只用结果。
于是:日干寄到某格,那格天盘压着什么字,是第一课;把第一课那个字当地盘,看它上面压什么,是第二课。
日支本来就是地支,站在自己那格上:那一格上面是第三课;再往上一层,第四课。
原文写的是「干上得者曰日,干上阳神为第一课……干上阴神为第二课」。阳神阴神不是两个神,是同一个动作做两次。
四、拿一天实算一遍
取一个公开教学里用过的例子:己亥日、午将、戌时。
第一步,把午将压到戌时上,天盘整体比地盘退四位。于是未上压卯、卯上压亥、亥上压未——这三对记住就够了,不必铺满十二格。
第二步,取四课:
- 日干己,寄宫在未。未上是卯,第一课=卯。
- 卯上是亥,第二课=亥。
- 日支亥。亥上是未,第三课=未。
- 未上是卯,第四课=卯。
写出来是:卯、亥、未、卯。
四格四个字,其中只有三个是不同的字。看着落了八笔,其实只核三对。
五、第一课和第四课撞了同一个字
不是抄错。
天盘只有十二个地支,四课取的是「某格之上」,同一个上神被取两次完全允许。本例里日干寄在未,未上压卯,走两步到卯;日支亥上压未,未上又压卯,走两步也到卯。两条链在第二格就合流了。
所以「四课」说的是四个位置,不是四个不同的字。
真正意义上的课不全,是另一回事:日干寄宫与日支落在同一格。甲寅日,甲寄在寅,日支也是寅,两条链的起点同一格,第一课与第三课同字,第二课与第四课同字,四格并成两格。古书把这类日子叫八专,断语里讲「两个人象一个人」。
八专具体是哪几天,各家列举不一致(见末节边界三)。但成因是清楚的:起点重合。
六、四课只负责把人和事摆上盘
四课铺完,一件事只做了一半:把「我」和「他」放上盘,各给一个表层、一个里层。
干为我方,支为对方;阳神是外面看得见的行为和说法,阴神是里头那个真实想法。这套分配是后世断课通行的一路用法,不是原文定下的。日本《占い用語集》给的是另一套:一课为提问者,二课为提问者的附属,三课为所问之人,四课为所问之人的附属。对象换了,结构没换——都是「主体加主体的里层」。
原文对四课的定性只有五个字:「视阴阳为四课之分」。分的是阴阳,不是吉凶。
吉凶在后面。四课布好才「求三传以为发用」,才配天将。四课自己不下判断。
七、三步自查与四条边界
拿一张现成的盘,核三步就够:
一、日干寄在哪一格。背不下就查表,别猜。
二、第一课取那一格的天盘字,第二课把那个字当地盘再取一次。支同样两遍。
三、看四个字有没有重复,日干寄宫与日支是否同格。同格就是八专那种并课。
四条边界,一并说清:
① 干为我、支为他属通行说法,具体到不同事类会换位置,换法各家不同,本文不裁。
② 四课取得出来,不等于能断。没有三传与天将,它只是一张定位图。
③ 八专日的完整日子各家列举不一,别拿任何一份当定本。
④ 本篇算式按《六壬指南》所载规则核过。这个本是明末清初陈良谟增注、程起鸾删定的,更早的传本是否同一套,我没有核。
四个格子,问的其实只有两件事:谁,和谁的哪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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