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vidence level: C
问五官是哪五个,答案十有八九是”眉、眼、鼻、口、耳”。数一遍,五个,没毛病。
换一本中医书再数。《灵枢·五阅五使》写的是:”鼻者,肺之官也;目者,肝之官也;口唇者,脾之官也;舌者,心之官也;耳者,肾之官也。”也是五个。可这两张单子对不上——一张有眉没舌,一张有舌没眉。同一个词,两份名单。
相术那份写在《神相全编·五官说》里,原文排得比今天整齐:”一曰耳,为采听官;二曰眉,为保寿官;三曰眼,为监察官;四曰鼻,为审辨官;五曰口,为出纳官。”头一个是耳,不是眉。
一、五个名字都是职称,其中一件没有公务
采听、保寿、监察、审辨、出纳,全是官职。耳朵收声音,眼睛查颜色,鼻子辨气味,嘴管饮食——四件都通着窍,都在跟外面打交道。
只有眉不对。眉是毛,不长在窍上,不通管道,也接收不到任何东西。它领了一个职称,却没有对应的公务。
而这套体系放掉的那一件,恰好是舌——身上唯一能尝味道的那件。中医那张单子把它放在心位上,相术这张单子整个省了。
二、一官成,十年贵
《大统赋》给了个算法,《五官说》直接抄进去:”一官成,十年之贵显;一府就,十载之富丰。”又说”倘得一官成者,可享十年之贵也。如得五官俱成,其贵老终”。
这是加分制,不是扣分制。五官五件各值十年,另有六府三件(天府、人府、地府)也各值十年,加起来八十年,正好一个人的寿数。五官不是门门要及格的考卷,是五个红包,拿到几个算几个。
三、可”值班”的年数差六倍
书里另有一笔账叫运限,管的是每一官负责哪几年:
- 采听官:左耳七年,右耳八年,再加天部十年,共二十五年,为初主;
- 保寿官:两眉管四年,左二年二十六七,右二年二十八九;
- 监察官:两目管六年,左目三十、三十一二,右目三十四五;
- 审辨官:鼻管十年,自印堂三十六,至右库四十五;
- 出纳官:口管十五年,为末主,五十六至六十四。
按”官”算五件一样重;按”年”算,耳朵二十五年,眉毛四年,差六倍多。
末一句自己就没算平:嘴上说”管十五年”,紧跟着给的区间是五十六到六十四,那是九年。这部集子是明人把不同来源的相法抄在一处,前一句和后一句常不是同一人写的。
四、传世那四句,漏了一件
书里题为达摩所作的五官总论,开头是首四句诗:”眉紧鼻端平,耳须耸又明,海口仰弓形,晚运必通亨。”
一句一件:眉、鼻、耳、口。注里说”大而有收拾为海角”,海角指嘴角,所以海口就是口。四句四件,画眼的那一句没有。而后文眼睛是监察官,判词最长最重——篇幅上的主角,在总诀里缺席。
注里还补了一句”晚运专指口言”:晚运这一项,只算嘴。
五、五件之间讲君臣
郭林宗说:”耳为君,眉为臣。君宜上而臣宜下。”所以耳廓上沿高过眉毛算贵,《万金相》那句”耳高眉一寸,永不受贫困”就从这儿来。
《广鉴集》里又有一句”眉为君,目为臣”。眉对耳是臣,对眼是君,三件串成一条竖着的等级:耳在上,眉居中,眼在下。
顺着这条链,眉低压眼为什么记作凶就好讲了——”眉为罗计之星,眼为日月之象”,罗计压住日月就是星犯主。不是随手编的忌讳,是从那条等级推下来的。
六、官名叫保寿,判词全在说脾气
翻保寿官那一节:眉浓”淹留孤独”,眉骨高起”性勇好为非”,竖毛多则”主杀,神刚气暴”,清秀弯如月样则”文章显折桂荣奇”,眉直”妨妻害子”。
五条里四条在讲性情和人事。唯一碰上”寿”字的,是末一段讲寿毛——”二十生毛三十死,四十生毛命寿长”。一个叫保寿的官,正文里几乎不谈寿。
所以”眉眼看心性”不是后人总结的,是这两节的用词自己长出来的。眉和眼那两段,词全落在性、神、心:孟子说”胸中正则眸子了焉,胸中不正,眸子不能掩其恶”,书上接着写”眼善心也善,眼恶心亦恶”。鼻和口那两段,词全落在富、寿、晚福——《四渎》里”鼻为济渎,要丰隆光圆,不破不露,则家必富”;口则是”不覆不载,则无寿,无晚福”。
七、数不是脸定的,是框定的
同一张脸,在这本书里被数过四次。四渎数四个——耳为江,目为河,口为淮,鼻为济,眉不在里面。五官数五个,有眉。许负那篇数六个,叫六极:头、额、目、鼻、口、耳,头和额都算进来了。五星六曜数到十一个:额、印堂、鼻、左右耳、左右眉、山根、左右眼、口。
脸从来没变过,变的是这一套要凑哪个数。
八、三分钟自查
照镜子做三件事。一、量:耳廓上沿在眉毛上方还是下方。二、数:五件挨个看一遍,记下哪一件占的地方最大——那件通常是你最在意的。三、念:五个官名念一遍,采听、保寿、监察、审辨、出纳,看哪一个念完你想不出它干什么。
九、边界
本篇是传统相学的体系梳理,证据等级 C,只讲这套名单怎么排、各本为何不一致,不作预测。文中涉及疾厄、寿夭的旧说属传统文化语言,不能当健康信号,也不能用来判断寿命,身体不适请就医。别人的脸,未经同意不要看,更不要拿去评价人。
十、一句话收尾
舌天天在嘴里尝味、说话、吃饭,没人给它发职称;眉一动不动,倒先领了”保寿”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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