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丑课:名字里的九是五加四,不是九个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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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十个日子抄到最后一行,笔尖还压在纸上,人先停了。

十天上头,标题只有两个字:九丑。他数了两遍,还是十个。抬头想问,对面那位已经把茶端起来了:你没抄错,就那么写的。

先看那两处对不上的数

《六壬大全》卷十写得很干脆:「凡戊子、戊午、壬子、壬午、乙卯、乙酉、己卯、己酉、辛卯、辛酉十日,为九丑日。」十日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

第一处对不上:十日,名字却叫九丑。第二处更怪:五天干配四地支,纸面该有二十个组合,能写出来的只有十个。剩下十个去哪了?

九是加法,丑是双关

《观月经》留了一句近乎口诀的话:「四辰连五日,九丑主恶声。」原注紧接着解释——四辰是子午卯酉,五日是乙戊己辛壬,「配子午卯酉是也」。另一本《订讹》说得更直:「乙戊己辛壬五干,合子午卯酉四支为九。」

五加四等于九。名字里的那个九,是配料表的字数,不是日数,也不是九种丑事。像菜名里的「三鲜」,没人真去盘子里数。

而「丑」在这一层是地支丑,天将名大吉,不是丑恶的丑。原文另给它一句身份:「丑者,岁功既毕,诸神奏事,会集明堂,以考善恶。」一年活干完了,诸神上堂交账。九丑的骨架于是清楚:五个日干、四个方位、一张年终考卷。

为什么只能写出十日

把五干按阴阳分开:乙、己、辛是阴干,戊、壬是阳干。四支也分阴阳:子、午是阳支,卯、酉是阴支。

六十甲子只允许同气相配。于是阳干两枚(戊、壬)配阳支两枚(子、午),得四日;阴干三枚(乙、己、辛)配阴支两枚(卯、酉),得六日。四加六,正好十日。

那消失的十个是「戊卯」「壬酉」「乙子」这类——不是被淘汰,是在甲子表里从来没出生过。原文那句「此课但看占日合此便是也」,等于承认这是穷举表。

名字对上了,还差三个条件

看到「今天是九丑日」就下判断,是最常见的错。《订讹》:「此十日占,丑临四仲发用是也。不发用而临支上者,亦是,四仲时占更的。」

拆成三条:一,日干支在那十日里;二,丑压上来,临日或临支;三,丑临四仲并且发用(做初传)。若丑没发用、只临支上,还得补一条——占时本身是四仲时(子午卯酉时),才叫「更的」,即更确凿。

书里自举例:二月将、乙卯日、子时占,丑临支,时加仲,又加在卯上发用。三层全中才成立。

所以九丑不是日历上的标记,是日、神、时三件套。少一件,它就退回成十个普通日子。

四仲为什么偏偏是那四个

原文给的理由很省:「子为冬至,以阳易阴;午为夏至,以阴易阳;卯为春分,阳盛阴绝;酉为秋分,阴盛阳绝。此阴阳易绝之辰,有生杀之道焉。」

四个分至点,阴阳在这里换手。丑是年终交账那位,四仲是交接班那一刻——账交在换手时最易对不上。这层从取象路径读出来,书里没这么写。

断语要连着卦一起读

九丑统小过之体。小过卦辞六个字最要紧:「可小事,不可大事。」彖说得更细:柔得中故小事吉,刚失位不中故不可大事。

原文还指定它「应小过上六」。上六爻辞是「弗遇过之,飞鸟离之,凶,是谓灾眚」——最末一爻,最后两个字就是灾眚,一课一卦对得上,不是随手挂的。

断语本身很重:刚日男凶柔日女祸,重阳害父重阴害母,上乘白虎决主死亡,不可举兵、远行、移徙、嫁娶、造葬,灾祸不出三年三月。

但它自己留了活口:「吉将祸浅,凶将祸深」,「或神将吉,有解」。最实用的是「测祸天官决事因」——大吉与朱雀并主口舌官讼,与玄武并主失物奸淫,与勾陈并斗讼,与白虎并病亡;祸落在哪件事上由天官定,不由课名定。

大时和小时,撞在同一组格子里

原文还有一句:「更与大时、小时,二杀相并,祸不出月。」大时正月起卯、逆行四仲,走卯子酉午;小时就是当月月建。

九丑只在四仲上成立,大时也只在四仲上走,两者共用同一组四个格子——「相并」不是偶遇,是在同一副棋盘上撞车(这层我照神煞表推的,原文没说为什么容易并)。

三步自查

一,背十日不如会推:五干分阴阳、四仲分阴阳,同气才成立,十日自己写得出来。

二,看丑:压没压上来、压的是日还是支、有没有做初传;只剩「临支上」的,再补一个四仲时。

三,先别念「九丑」,看天官落在谁身上——朱雀口舌、玄武失物、勾陈争讼、白虎病丧,事由不同,「凶」落的地方完全不同。

几条边界

「九」是加法、「丑」是双关,原文两层并存;后世多半只讲丑恶那层,一读就成了「九种丑事」。

这十日里没有一日是日干寄宫与日支同位(按十干寄宫逐日核过),所以九丑不是四课结构课,是日课带神煞;同卷里它排在殃咎课后面、鬼墓课前面,位置也在凶课那一堆。

「四平」注作「子平卯、卯平午、午平酉、酉平子,皆顺行」,像四个首尾相接的格子;到底指四个平级之位还是两两相平,注文本身看不出,我不硬断。

应期数字和「上乘白虎决主死亡」这类重话,都是传统断语,不作事实引用。

那十个日子抄完,笔其实可以先放下。九丑不在日历上等你,它得等丑自己爬上来——爬不上来,那十天和别的日子没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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